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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城十年:阿古路

阿古路將生涯最好的10年獻給曼城,離別前他還有最後一個夢。

原文刊於《足球周刊》香港版2021年5月號

「Aguerooooo!」2012年5月13日英超末輪,曼城主場對昆士柏流浪一役的第93分20秒,阿古路絕殺入球為曼城帶來隊史首座英超聯賽冠軍,《天空體育》著名評述員馬田泰勒那一聲長嘯,至今回蕩在曼城球迷的耳畔。
不止那一球、那一冠,阿古路至今共為曼城留下257個入球,13座冠軍獎盃。然而盛宴終有散場之時,2021年3月29日,曼城確認阿古路將在今季合約期滿後以自由身離隊,這段美妙的情緣,將終結於10年的時間點。

「曼城隊史最佳」
毋庸置疑,在離開之前,阿古路已經可以被定義為英超聯賽歷史上最偉大的前鋒之一,將時間限定在他2011年夏天登陸英超至今的10年裏,「KUN」就是這期間最偉大前鋒。181個英超入球位列賽事歷史第4,外援之中則是雄踞歷史第1 —— 舒利亞幾年前便將他置於簡東拿、柏金、亨利、杜奧巴等人之上,下了結論:「阿古路是英超歷史上最優秀的外籍球員。一個偉大的中鋒,沒有一絲弱點。」此外,阿古路12次帽子戲法、7次每月最佳球員獎項、平均每108分鐘射入1球的效率,都是英超歷史之最。

對曼城而言,阿古路更是獨一無二的,他在385場比賽中攻入257球,是「藍月亮」隊史神射手;總入球數之外,聯賽、歐戰、國內盃賽入球數的單項上也都分別稱王。除去2012-13年球季只攻入17球,阿古路在前9個球季裏有8季入球在23個以上,一度連續6季總產量在28球以上。如此穩定的輸出效率,為球隊帶來多個冠軍。
2011-12年球季末輪補時絕殺,成就英超歷史上最富戲劇性的奪冠場面,帶來隊史首座英超獎盃之後,他又捧起3座聯賽獎盃、1座足總盃、5座聯賽盃、3個社區盾,13冠在手。

阿布達比財團2008年入主曼城之後,先後引進羅賓奴、比拿美、辛達告魯斯、迪維斯、艾迪巴約、巴洛迪利和迪斯高等風格各異的前鋒,但直到阿古路作為3,500萬英鎊的「標王」到來,「城民」才終於收穫一位穩定高產的終結者。阿古路源源不斷的入球,為文仙尼時代初奪聯賽桂冠奏響了最強音,為柏歷堅尼時代重登王座、盃賽稱雄提供了基石更為哥迪奧拿時代兩年198分聯賽連冠、國內三冠王的統治貢獻了燃料。

在13座獎盃加持下,曼城從石油金元催熟的「壕門」進階歐洲足壇第一線的豪門,近年更是連續被捧為歐聯頭號奪冠熱門。這期間,作為頭號入球提供者的阿古路,與防線中堅及精神領袖甘柏尼、中場霸主耶耶托尼和前場創意輸送者大衛施華並肩,一同成為「藍月」升空的股肱之臣。今夏告別時,阿古路將與甘柏尼、大衛施華一同獲得英格蘭球會對隊史偉人的終極致敬:球場外樹立雕像。

相比於甘柏尼等隊友,阿古路的入球更為「直給」,更容易激蕩人心,在曼城球迷心中可能地位更高。他的昔日隊友、英格蘭後衛米卡李察士便直言:「如果要我選一個人入球來救我命的話,我會選阿古路,每一次都選他。」他的現任隊友加比爾捷西斯更定論:「對我而言,他就是球會歷史上的最佳球員。」

傷離別
在將近10年的時間裏,阿古路發揮出奇穩定,但這並非理所當然,而是通過與時俱進、破舊立新而得來。即將33歲的老將阿古路,相比15歲35天在獨立隊首戰、打破馬勒當拿(他後來的岳父)保持的阿根廷頂級聯賽最年輕球員紀錄的「KUN」,風格發生了巨變。

加盟曼城時,阿古路已經通過馬體會時代的入球效率,證明了自己頂級射手的素質:將無球跑動、門前嗅覺、一腳觸球射門或迅猛調整後的射門展現到極致。文仙尼將他比作「羅馬里奧的範本」,這說法也得到時任修咸頓主帥的朗奴高文認同,「與阿古路進行比較的最合適物件就是羅馬里奧。」但從文仙尼到柏歷堅尼,他們在發揮阿古路獵手本性的同時,卻也沒有將他當做純粹的中鋒,而是經常讓他與迪斯高、尼格度甚至韋費特邦尼等「大中鋒」搭檔,直到哥迪奧拿2016年到來改變了一切。

對「大中鋒」一直無感的哥迪奧拿,認定身高1米73的阿古路可以成為他4-3-3陣型裏的中鋒,「KUN」也確實迅速為他入球,但這還不夠。阿古路過於習慣扮演終結者,對比賽的參與度不如哥迪奧拿預期,因此哥帥曾將他放上後備席,轉而試驗讓奇雲迪布尼擔任「偽中鋒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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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2017年1月兩人在曼徹斯特市中心一家意大利餐廳深談後達成一致:阿古路在場下減少攝入阿根廷人大多摯愛的紅肉,在訓練中提升強度,在比賽中加強無球逼搶與遊弋配合。阿古路後來承認過:「哥帥要求非常之高,在第一年,適應他的需求不是件輕鬆的事。除去前鋒職責之外,他希望我扮演球隊的第一個防守球員。」甚至透露哥迪奧拿對他發過幾次火。

哥帥的督促,讓阿古路成為了一位更全面的球員,而以他把握機會的能力,碰上哥迪奧拿治下更流暢的進攻,結果就是更加高漲的入球數。哥帥執教曼城的處子季,阿古路最終攻入33球,這至今是他個人單季入球紀錄。此後兩季,阿古路入球數也沒有低於30球,一直力壓後輩加比爾捷西斯。誇讚起人來「控制不住自己」的哥迪奧拿,在阿古路季末離隊的消息公佈後盛讚道:「馬勒當拿征服了意大利,美斯在西班牙也是如此,而阿古路征服了英格蘭,他的數據說明一切。當他帶着內心的火焰、帶着憤怒比賽,他那不可思議的才華就噴薄而出,能夠憑藉一己之力贏下比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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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阿古路的這場征服,最終將在傷病影響下略帶遺憾地迎來尾聲。此前出勤率頗高的「KUN」,在上球季賽事重啟後便遭遇膝傷,休戰將近4個月,錯過本季開局,復出踢了3場拉傷腿筋,再復出1場又是膝傷,此後他作為新冠確診病例的密切接觸者被隔離,隔離結束前自己也確診陽性……連番打擊,令阿古路在球季進入4月時才出戰15場比賽(僅6次正選),只射入3球(2球是12碼)。

長期的缺陣,即將33歲的年紀,讓阿古路續約可能性不斷降低,直至曼城最終決心換血,與隊史射手王分手。阿古路自己也真切地感受到落寞,歐聯16強次回合對慕遜加柏後備出場15分鐘,賽後他直接向門將教練抱怨,「他們不給我傳球。」而後在寫給球迷的真摯告別信中他也承認:「一個周期到了盡頭。」

最後一搏
阿古路今夏離隊,將讓曼城徹底揮別2011-12年球季冠軍隊班底。在此之前,功勳中軸成員耶耶托尼、甘柏尼和大衛施華已於近3年先後離開,曼城悉數完成了相應位置的反覆運算,而填補阿古路的空缺,也並不是突如其來的命題。

最近一年阿古路傷病纏身,哥迪奧拿已通過多種調整辦法,應對他缺席帶來的影響。加比爾捷西斯替代是最直接的策略,也在面對中、下游球隊時收效不錯,但巴西人在剛加盟頭半球的驚豔後,近年發展不如預期,今季31場13入球的成績依然平庸。這也是為何哥迪奧拿從未放棄「假9號」,習慣讓真中鋒與「偽中鋒」輪流上陣。

從早就代打過「偽中鋒」的奇雲迪布尼、貝拿度施華、史達寧,到新開發中鋒屬性的馬列斯、小將科頓和新援費蘭托利斯,哥迪奧拿讓諸多中場攻擊手和邊鋒出現在鋒線箭頭位置上。他們當然沒有中鋒式背身策應與對抗能力,但對於前場配合的積極參與,促成了陣型流暢運轉,依然能夠在不少場合產生奇效。再加上根度簡顯露後插上射門的威力,成為不是前鋒勝似前鋒的隊內頭號射手,曼城得以保證入球的穩定。

但這並不意味着阿古路徹底失去了機會。哥迪奧拿本球季經一事長一智,始終拒絕承認豪取「四冠王」的可能性,但曼城事實上正在三線並進(英足盃已出局),在剩餘不到2個月裏最多可能還有10多場比賽。阿古路只要健康,仍有機會續寫傳奇,尤其是淘汰賽的關鍵場合,他的嗅覺、射術依然值得信賴。已深情作別球迷的「KUN」,自然也希望用更多冠軍,甚至球會層面的至高榮譽作為告別禮物 —— 歐聯是阿古路生涯迄今仍未染指的榮譽,也是哥帥在曼城永遠的痛。此外,只要再奪兩冠,阿古路就將超越大衛施華(14冠),成為隊史奪冠最多的球員。

「玫瑰」合體?
在曼城的最後一搏之後,阿古路也並非就此抵達職業生涯的終點,哥迪奧拿的判斷是他還能踢2到5年。自由身也將減少他覓得下家、發揮餘熱的障礙。巴塞新主席拿樸達據信已經初步接觸過阿古路的代理人,巴塞確實需要一位成熟的射手擔當中鋒重任,而阿古路與美斯親如手足般的關係,閃耀西甲的過往(馬體會生涯234場101入球),都有助於他登陸魯營球場,當然,周薪22萬英鎊的阿古路要價不菲,巴塞如今債務纏身,財政壓力巨大,可能需要他減薪。
巴黎聖日耳門也是阿古路的潛在去處,「同鄉」普捷天奴對阿古路興趣十足;祖雲達斯、國際米蘭據報也有興趣,他甚至有機會留在英超,繼續衝擊英超歷史射手榜三甲。在最終回到母會獨立隊掛靴之前,阿古路還有大把時間,可以讓評述員繼續為入球怒吼:「Aguerooooo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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