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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之舞:施丹

5年內4奪歐聯,鑄造了一個王朝;但施丹的皇馬旅程已到終點。

Text:Thierry Marchand《法國足球》

在執教芝加哥公牛最後一個球季的第一天,主教練菲爾積遜走進更衣室時,手裏捏着一個本子。儘管在此前7個球季裏5奪NBA總冠軍,但積遜教練此刻心情複雜,他剛與球隊總經理克勞斯開完會,後者向他表達了球季結束後重建的願望。積遜教練走向一班球員,打開了一張只寫着一句話的白紙:「1,2,3,4,5,6,最後之舞?」

那支公牛的老臣比爾威寧頓後來對這句話的解釋是:「享受這個時刻,因為就要結束了!」本球季初,施丹沒有向手下傳遞類似的資訊,也沒有必要。包括他本人在內,所有人都知道,這個團隊在皇家馬德里的時間只剩下幾個月。

旅程的盡頭

34歲的隊長拉莫斯,續約談了幾個月,還是沒有着落。莫迪歷35歲,馬些路也快33了。目前陣中有8名球員從2013年起一直在皇馬效力(拉莫斯、賓施馬、莫迪歷、馬些路、華拉尼、艾斯高、拿祖費南迪斯、丹尼爾卡華積),卡斯米路、盧卡斯華斯基斯除了短暫外借也一直在隊中,卻奧斯也來皇馬快7年了。

這不僅僅是一支球隊,也是一個真正的家庭,這和世紀初靠勝利維繫更衣室的那支「銀河艦隊」有所不同。上月有西班牙傳媒爆出施丹將在季尾離任的消息,一些記者還說,這位法國傳奇能夠留任的唯一希望,就是贏得今屆歐聯冠軍——即便如此,或許也無法改變結局。就像1997-98年球季的芝加哥公牛,這個球季就是最後之舞,不論最後成績如何。

王朝登上頂峰後,就只能等着死亡的降臨:1950年代的皇馬,1970年代的拜慕尼黑,眼下的巴塞隆拿,每一支王朝球隊原本都以為勝利能讓這個團隊成為永恆。曾率領賓菲加在1960-61年和1961-62年球季奪得歐聯的傳奇主帥古特曼總喜歡說,一支球隊的周期只有3年。但這支皇馬已經大大推遲其落幕的時間。勝利雖然是一個團隊常青的良藥,但沒有誰是永生的。因為他們在一起經歷了那麼多,也贏得那麼多,這支皇馬終於走到長達8年的美妙旅程的盡頭。

8年,他們的凱歌響遍歐洲,從里斯本到米蘭,從卡迪夫到基輔。頭號人物基斯坦奴朗拿度已在3年前離隊,雖然團隊依舊團結,志向高遠,上個球季的西甲獎盃,再次產生輝煌還會延續的錯覺。這是他們一起贏得的第15座獎盃,一路走來,回首時很難看清界線。

光輝意味着黃昏即將降臨,正如1970年代那支偉大的阿積士成員穆倫所說:「如果我們一直待在一起,會一直奪得歐洲冠軍。但當我們有更大的自由,不再那麼強調紀律,球隊的心態不同了。」

皇馬的米高佐敦

穆倫道出一個最淺顯的道理:「一個團隊,不管多麼強大,失去了領袖,就什麼都不是。」1997-98年球季剛開始時,米高佐敦曾表示:「我不會為積遜以外的教練打球。」雖然他後來在華盛頓復出,教練是積遜在公牛的前任哥連斯,但積遜教練花費多年鑄就的心氣、精神、忠誠都已蕩然無存。而指引皇馬登上巔峰的人就是施丹,就像當初利物浦的辛奇利:「紅軍」在頭號球星基瑾離開後都能捱得過來,因為真正的「老闆」並不在球場上。

施丹接替安察洛堤後,讓球隊延續輝煌。擔任這位意大利名帥助手的經歷,以及其輝煌的球員生涯,讓施丹贏得球隊的尊重,就像積遜教練在1989年接替哥連斯執掌公牛一樣。如同這位公牛歷史上最偉大的教練,施丹也懂得在上任前就贏得信任和欣賞。積遜教練離開後,公牛就完了。而施丹的離任,也會讓這支皇馬徹底拆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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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夏天,公牛失去了柏賓、洛文、卡爾和朗尼,隨後米高佐敦第二次宣佈退休,也是倒數第二次。也意味着那支三連冠的王者之師失去一半的成員,以及所有骨幹。今夏的皇馬,拉莫斯不確定去留,艾斯高和馬些路已經遠離核心陣容。其他人也會步其後塵。若非念及舊情,施丹或許早就把某些老臣送走,尤其是馬些路和艾斯高。他私下承認:「我們一起經歷了太多,所以在他們狀態不佳時,我也很難拋棄他們。」

但這種感情遇到了球會目前所處的現實。最好的例子就是拉莫斯續約的問題。作為隊長,球隊的「老闆」,施丹當年還在皇馬踢球時留下的唯一隊友,以及他在球場上的延伸,球隊團結的保障……拉莫斯就是這支皇馬的米高佐敦。公牛老闆施多夫說過的一句話,米高佐敦永生都不會忘記。1997年夏天最後一次與公牛續約,拿到當時難以想像的高薪後(3,300萬美元),施多夫在MJ的耳邊說:「我知道自己會為給你這麼些錢而後悔。」米高佐敦非常憤怒,他知道這句話是懷疑他的價值和身體狀態,這也激勵「籃球之神」奮力奪取了第6座總冠軍。MJ當時34歲,拉莫斯就剛滿35歲了。

皇馬主席佩雷斯只想給隊長一份為期1年的新約,或許是出於和施多夫同樣的心態。雖然拉莫斯的影響力仍在,但年齡的確是表現下滑的風險。作為一名管理和決策者,當球隊即將開始新周期時,他還會把注碼押在過往嗎?皇馬的未來,沒有拉莫斯,也沒有施丹。

又一次巧合?

當命運巨輪即將走到終點時,維繫這個團體的只有贏得歐聯這個最終的挑戰——最後之舞。問題在於,能支撐他們走到最後,去衝擊最後一次輝煌的動力是什麼?米高佐敦曾回憶說:「在1998年,腦袋和雙腿對我的指引同樣多。」本球季當皇馬這艘戰艦風雨飄搖時,球員始終支持着他們的主帥。傳媒多次傳出施丹即將被解僱的消息,每一次球隊都拿出響亮的回應:去年10月戰勝巴塞隆拿、12月作客擊敗西維爾,國王盃被西乙B球隊淘汰後,他們立刻作客4:1大破艾拉維斯。上季這種局面也出現過,歐聯戰勝加拉塔沙雷,也曾挽救了施丹。

今季在西甲面對3個主要對手(馬體會、巴塞和西維爾)4場取得10分的皇馬,能贏得這次挑戰嗎?對阿特蘭大的歐聯16強,遠比看上去艱難——首回合長時間多踢一人,仍只能作客1:0小勝——而這只是第一步。這也是衡量情感能否推動他們再一次推遲謝幕的考驗,就像公牛曾做到的那樣。米高佐敦和隊友們邁向第6冠的每一步都歷盡艱辛,施丹和手下也不會輕鬆,但一個歷史巧合對他們有利:在21世紀,拜仁兩度(2001及2013年)奪得歐聯,翌年皇馬都登頂歐洲。

「是時候離開了。」積遜教練回憶起最後之舞時總是感慨,情感是團結球隊的利器。施丹也別無他法。不論結果如何,他或許都將最後一次指揮皇馬眾將。最後一次與那些並肩作戰多年的球員待在一起時,積遜教練給每人一張紙,讓他們寫下作為這個團隊的一員的感受。然後,他要求一些球員當眾唸出來。最後,他把那些紙都收集起來,就像一次傷感的儀式,把它們一張接一張地燒掉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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