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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馬無瑕 – 賓斯馬

冠軍團隊和英雄個人互相成就,加冕奇蹟與超神發揮交相輝映。2021-22年球季可以得到滿分的賓施馬,在眾望所歸中,變身金球先生。

沒有懸念,沒有爭議,只有順遂,只有完美。

2022年10月17日,巴黎夏特萊劇院,還有兩個月年滿35歲的賓施馬,生涯第一次捧起了金球獎盃。在2020年因新冠疫情取消評選、2021年美斯微弱優勢力壓利雲度夫斯基引發的爭議後,這一次,金球獎在眾望所歸的輿論環境中變成了「金馬獎」。賓施馬彰顯個人英雄主義、綴滿團隊榮耀的2021-22年球季,終於迎來了應有的完美大結局。

完美一年

今年3月,金球獎評選主辦方《法國足球》調整評獎規則:考察時段由原本的自然年變更為球季;原標準最重要的一條「個人和團隊表現」,改為最優先考察個人表現、然後才是團隊榮譽。因此2022金球獎評選只計2021-22年球季(準確而言是2021年8月至2022年7月)的發揮,年底的卡塔爾世界盃將被納入2023金球獎考察範圍。

當歐聯決賽完場哨在法蘭西大球場吹響,為上季歐洲主流賽事落下帷幕,賓施馬就獲得輿論公認,被諸多傳媒提前宣佈戰勝競爭者,成為沒有懸念的準金球得主 —— 代表皇馬46場,賓施馬貢獻44入球15助攻,奪取歐聯、西甲雙料榮譽外加西班牙超級盃,聯賽27球雄踞西甲射手榜榜首(12次助攻僅遜奧士文尼迪比利),歐聯15球同樣榮膺神射手,兩項賽事他也當選球季最佳球員;代表法國國家隊10場,賓施馬貢獻6球,助球隊連續逆轉比利時和西班牙,奪得第二屆歐洲國家聯賽冠軍。

2021年評選中,第10次入圍30人名單的賓施馬獲得第4名的個人歷史最高排位(此前9次他沒有進過前15名),當時有報道稱皇馬的輿論造勢是他能異軍突起的關鍵,而一年之後,皇馬不必造勢,賓施馬的發揮絕對滿足期待。

自C朗2018年離開皇馬後,賓施馬接棒成為隊內神射手,連續3季達到約30球。進入2021年後,他的發揮更上一層樓,上半年入球效率暴漲,緊接着重返國家隊在2020歐國盃上攻入4球,將1球未入還對瑞士射失12碼的麥巴比反襯到黯然失色。

帶着這等狀態進入2021-22年球季,在「二進宮」的安察洛堤帳下,賓施馬開局即狂奔,聯賽開局6輪8入球7助攻(包括對切爾達3球1助攻、對馬略卡2傳2射的佳作)的小高潮奠定了皇馬領跑的基調,38輪之中入球荒從未超過兩輪、合計21輪直接參與入球的穩定輸出,為皇馬超越告別美斯後陷入混亂的巴塞、衛冕季失去個性的馬體會奠定基礎。而在歐聯,賓施馬的重要性更是無以復加,分組賽5入球1助攻之後,是歐聯16強次回合上演帽子戲法淘汰巴黎聖日耳門,8強首回合戴帽、次回合加時絕殺淘汰車路士,4強首戰雙響、次戰加時絕殺淘汰曼城!

即使是在美斯C朗以超神發揮統治球壇的十餘年裏,賓施馬這等發揮也可與之媲美。在他高達24.9%的射門轉化率助推下,皇馬以不可動搖的優勢提前4輪西甲奪冠,在歐聯連續演繹神奇加冕第14冠,而在贏得西班牙超級盃,以及為法國贏得歐國聯、世界盃確定出線的路上,賓施馬也貢獻了關鍵入球。2021-22年球季從頭到尾,都遍佈着賓施馬的英雄事蹟。8月底歐洲足協頒獎,將他評為年度最佳男足球員,已經為金球獎壯聲威。

中鋒典範

以入球決定比賽走向與球季趨勢,賓施馬的質素卻又絕不僅限於射手而已。2021-22年球季的法國人,既是進攻的終結者也是組織者,甚至站在壓迫、搶劫對手的第一線,作為皇馬進攻體系的核心,賓施馬堪稱射門、傳球、控球、逼搶全能的中鋒典範。

皇馬「BBC三叉戟」時代,作為中鋒的賓施馬扮演綠葉,為C朗的火力全開鋪橋架路,為巴利的邊線馳騁穿針引線,輪到自己終結卻時常錯失機會,因此時常成為被輿論指摘的對象,甚至聽到皇馬球迷的噓聲。那些歲月的隱忍,卻也錘煉了賓施馬的傳球視角、配合思路與堅韌心理,等到自己得到開火權,賓施馬依然不將自己限制在終結者角色中,他讓皇馬進攻體系完備,自己能夠展現火力,隊友也能盡情釋放。

施丹「二進宮」時代,因為球隊頻繁遭受傷患困擾,賓施馬需要承擔支撐進攻戰術的責任,回撤組織、策動進攻、分邊傳球後再進禁區終結,已是經典套路。也是在這一思路下,賓施馬帶動雲尼斯奧斯逐漸成長、最終躋身球壇最頂尖翼鋒行列。等到更願意鼓勵球員自主發揮的安察洛堤重返班拿貝,上季兩人的配合默契十足,賓施馬輸送的直傳和「倒數第二腳助攻」,往往能讓雲尼斯奧斯覓得巨大的單對單空間,讓巴西人左路內切射門或傳球,直到擺脫坊間對他「射門之前世界級」的刻板印象(雲尼斯奧斯最終貢獻22入球20助攻),而「維尼」突破後的傳中,又常常能找到賓施馬,助他頭頂腳踢取得入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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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少兩人之間的化學反應有多強?整季互相助攻了18個入球,雲尼斯奧斯10次貢獻妙傳,賓施馬8次投桃報李,以至於球隊的三叉戟右翼無論是洛迪高高斯、阿辛斯奧還是費達歷高華維迪,都遠不及他們閃亮。要知道賓施馬曾在歐聯比賽球員通道中當着雲尼斯奧斯的面,用法語對同胞左後衛費蘭特文迪說「別給維尼傳球,他簡直像是跟我們作對的」。當初的不和諧,在兩人開誠布公的場外和解和日益精妙的場內配合中消散,轉化成了最佳拍檔的戲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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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他們成為殺傷力最大的拍檔,「莫迪歷-卻奧斯-卡斯米路」的中場掌控、向前輸送也能最終奏效。此外,賓施馬還引領球隊的前場壓迫,因為年齡所限他無法做到反復瘋搶,但恰到好處的施壓卻總能讓對方防線大亂 —— 曾在歐聯決賽「獵殺」過卡利奧斯的他,又讓當拿隆馬、艾度亞文迪等人成為受害者。

不僅如此,賓施馬在去年夏天拉莫斯離隊後升任副隊長,而因為正選隊長馬些路的後備身份,賓施馬在球季絕大多數場次就是臂章佩戴者。他不是高聲呼喝的領袖類型,但在最關鍵時刻的發揮,總能起到穩定軍心、引領全隊的作用。也正是在他帶領下,偶爾會出現疏漏的皇馬,能夠憑借最關鍵時刻的殺傷力、見慣風雨的心態和越努力越幸運的光環加持,笑到最後 —— 但在歐聯加冕時刻,佩戴臂章踢足決賽全場的賓施馬又將臂章戴在馬些路臂上,禮讓隊長率先捧盃。安察洛堤「賓施馬就像葡萄酒,一天比一天更好」的讚譽,可以總結他的成熟。

無人可敵

賓施馬如此寶貴的貢獻、如此全面的發揮,遠遠超出其他金球競爭者。在皇馬陣中,雲尼斯奧斯、莫迪歷和泰拔高圖爾斯也為球隊的登頂做出貢獻,但雲尼斯奧斯畢竟還在鍛煉與養成之中,2018金球獎得主「魔笛」在37歲的年紀無法一直綻放落日餘暉,泰拔高圖爾斯在門前的貢獻不如攻擊球員那般具有決定性,他們相比賓施馬而言只是眾星拱月,也不會對評委造成「分票」心理,最終3人都進入了金球評分前十,但都未進入前五。

其他熱門人物在個人表現和團隊榮譽上則都有各種缺陷。2020年因評獎取消而留憾、2021年惜敗於美斯的利雲度夫斯基,在拜仁慕尼黑生涯最後一季依然交出上陣46場50入球7助攻的華麗成績表,幫助球隊完成德甲十連冠偉業,但歐聯8強拜仁被維拉利爾爆冷淘汰時他未能力挽狂瀾,成為了致命缺陷 —— 最終他也只是在金球評選中名列第4。

10月16日國家打吡,賓施馬對巴塞先開紀錄後,在利雲度夫斯基面前與莫迪歷同慶領先。皇馬最終以3:1獲勝,翌日,賓施馬捧起金球獎。

身處歐聯決賽失利一方的關鍵人物沙拿、文尼,前者雖然也拿下英超金靴,但下半季發揮相比上半季出現顯著下滑,後者捧得塞內加爾國家隊歷史上首座非洲盃冠軍和闖進世界盃,並加冕非洲足球先生,幾項成就都是力壓沙拿取得,但他個人進攻效率有限。如果利物浦在四線爭冠中能達成某項三冠王成就,非洲雙星有望獲得更高風評,但紅軍在英超和歐聯兩條最重要戰線功敗垂成、尤其是在決賽再次不敵皇馬,讓兩人斷絕了挑戰賓施馬的希望。文尼第2、沙拿第5的金球結局,佐證了這一點。

賓施馬在國家隊的拍檔麥巴比,在巴黎聖日耳門「MNM三叉戟」組建的首季中最為亮眼,也在與皇馬的歐聯對決中攻入2球,但賓施馬引領的絕地反擊讓他瞬間失色。與麥巴比命運相似的,還有以「開天眼」式傳球引領曼城進攻,卻同樣被賓施馬絕殺擊倒的迪布尼,迪布尼最終拿到金球第3名。而金球獎在過去十餘年間最熟悉的美斯C朗雙雄,7金得主美斯因為巴黎處子球季的低迷,自2006年第一次入圍候選後首度無緣30人名單,C朗重返曼聯首季貢獻24入球3助攻,但球隊不值一提的成績,讓他在評選中毫無競爭力,最終名列第20。時代,真正發生了劇變。

9號之歌

賓施馬在時代的變遷之間登頂,還佐證着當今球壇一個走向。美斯C朗並峙十餘年裏,讓「前場自由人」成為場上最耀眼角色,中鋒價值趨於弱化,以至於純正中鋒上一次贏得金球獎還要追溯到2004年的舒夫真高,而在近年來,Tiki-taka代表的傳控足球風頭下跌,被高位壓迫逼搶、高強度跑動、快速攻防轉換結合的套路搶走主流地位,與這個思潮變化同期出現的趨勢,是正印中鋒的影響力增加。利雲度夫斯基未能登頂留下遺憾,賓施馬則完成最後一擊,佐證着中鋒正在收復失地。

相比賓施馬、利雲度夫斯基等老將,中生代的代表性人物哈利卡尼、盧卡古、加比爾捷西斯等人都缺乏登頂的氣勢,但下一個世代的中鋒群已經崛起,很有可能誕生一個最終的王者。其中「Z世代雙驕」麥巴比和夏蘭特已經引領風騷,前者雖然並不享受中鋒位置,但在巴黎「MNM」組合中更多時候需要扮演這個角色,夏蘭特從多蒙特加盟曼城後更上一層樓,貢獻現象級的入球狂潮,大有更勝麥巴比一籌的走勢。

2021-22年球季,賓施馬完美發揮,與雲尼斯奧斯同登歐聯巔峰(右上圖,分獲歐聯最佳球員、最佳年輕球員),與麥巴比同捧第二屆歐國聯獎盃(右下圖),也獲得歐洲足協年度最佳球員的嘉獎(上圖)。乃至在《FIFA23》遊戲中,賓施馬91的能力值總評也是最高。

夏蘭特今夏的轉會,也是豪門迎合風潮求購中鋒的代表作,同期利物浦將賭注下在紐尼斯身上,紐卡素則決心為伊沙克「交學費」,而1月高價轉投祖雲達斯的華荷域、在拿玻里展現潛力的奧森漢,也都有更進一步的可能性。戰術風潮如時尚一般循環往復,在這個時刻摘得金球的賓施馬,可能是新潮流的啟動者。

當然,即將年滿35歲的賓施馬,也沒有到讓位給年輕人的時刻,儘管他着實感覺到了歲月的力量。上季在歸隊的體能教練平圖斯管理下,在他熱衷的「拔火罐」物理治療幫助下,賓施馬延續着近年45+場次的高出勤率,但這種鐵人般的連續上陣,在他的年紀顯然是難以持續的。上季賓施馬只因傷患和輪換缺席了10場比賽,而今季因為世界盃在冬季舉行,上半季賽程安排得極度緊密,開季以來反復一周雙賽的鏖戰下,賓施馬已經兩度遭遇小傷,嚴重影響了他的出勤 —— 在領獎前,賓施馬今季只出席10場比賽,貢獻5入球1助攻。但在頒獎前夜的國家打吡中先開紀錄,他依然展現出對比賽的決定力。

今季賓施馬依然能享受屬於自己的美妙時刻,在馬些路離隊後接任隊長,他在歐洲超級盃上第一次率先捧盃,此後超越魯爾(323球)成為皇馬隊史第二射手(迄今328球) —— 僅遜C朗(450球),而他在球季中段更有世界盃可以競逐。在坎坷的國家隊生涯中,賓施馬先是在「雛妓門」風波中無緣2010世界盃大軍名單,2014世界盃分組賽3入球2助攻、淘汰賽卻無所作為,而後在華布拿「勒索門」發酵出的種種事端中被遺忘,作為觀眾見證了2018世界盃奪冠。如今他作為現役金球先生迎來生涯第二屆也可能是最後一屆世界盃,自然想盡力釋放。

只是2018奪冠時期的關鍵球員紛紛失色,賓施馬的拍檔麥巴比在與巴黎續約後陷入不和風波,基沙文剛被馬體會從巴塞買斷,擺脫了只能在60分鐘後後備上陣的厄運,但他功力早已消退。更不必說,普巴可能步簡迪後塵,因傷缺席世界盃。賓施馬面臨的,可能會是2020歐國盃那種獨力支撐的困局,但他已經在上季屢屢為皇馬力挽狂瀾,又何懼挑戰來得更凶猛一些?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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