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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告訴修夫基的《輸波啟示錄》

人生,總會在決賽中給你回報,前題是你要輸得夠多、夠深刻。

如果球員有得揀,他們願意輸一百場甚至更多,也不願意輸一場決賽。特別是在主場出擊,鄉親父老、左鄰右里早就將國旗和橫額滿街掛上,他們就是等着你凱旋而歸。然而一切期望都被粉碎,幾乎所有的英格蘭球員走下頒獎台後,就把UEFA主席施費連剛剛給他們掛上的銀牌摘了下來:是的,在足球世裏銀牌確實是一張利刃,它為球員當下帶來的感受,遠比小組賽行人止步、淘汰輸波出局,更痛苦、更失落、更殘忍。

修夫基太年輕了,特別是當教練,他經歷的失敗太少,英國人只會提及到他在1996歐國盃4強面德國射失12碼的一刻,卻沒有告訴他文仙尼經歷過多少——1992年在溫布萊上演的歐聯決賽,他效力的森多利亞對巴塞隆拿,加時輸給朗奴高文直射罰球的錐心之痛;執教後在歐聯上無數次的被淘汰,以及擔任曼城領隊第4年、2013足總盃決賽最後1分鐘被韋根絕殺後,慘食「無情雞」。所以,當意大利在歐國盃決賽射贏12碼、所有人都衝向當拿隆馬慶祝之時,文仙尼還是竭力保持平靜,可是當他幾十年的老戰友維埃里奔向他時,文仙尼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及淚水,與這位昔日的「光頭前鋒」緊緊相擁,此情此景,沒有比這兩個同時在溫布萊經歷過1992及2021兩次決賽的意國男人更刻骨銘心。

Bromance! 男人的浪漫。

沒有人告訴修夫基,意大利以連續三次倒在世界盃12碼大戰為代價,換取一次世界盃決賽12碼大戰的成功。沒有人告訴修夫基,意大利在歐國盃決賽上只剩17秒被法國扳平,之後被逆轉、被絕殺,功敗垂成;意大利曾經以所有世界大賽決賽史上最絕望最懸殊的比數,換取這一次歐國盃12碼大戰的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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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告訴修夫基,2年前35歲的基亞連尼經歷了一個職業球員最可怕的噩夢——膝關節韌帶撕裂,球季報銷,何況是一個35歲的老將,確實,基亞連尼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處未受過傷的地方。今屆小組賽第2場對瑞士,開賽20分鐘基亞連尼拉傷腿肌被換出,這已經是他最近幾年的常態。兩年之間,斷韌帶、「收咧」、疫情、失冠,祖雲達斯唯一全程參與9連冠的球員,今季被國際米蘭打破衛冕美夢,很自然地所有人都認為基亞連尼已經無法踢出最高水平的足球,他甚至已經在考慮去美職聯踢多一、兩季然後退休。實情是,37歲的基亞連尼在歐國盃決賽能夠從老遠飛身鏟掉史達寧的單刀,乾淨利落!加時臨完場前,當史達寧已經將他騙過,準備於底線運球突破時,坐在地上的基亞連尼大腳一伸,把他的高速突破完美瓦解!沒有人相信他是個遍體鱗傷的老將。

沒有人告訴修夫基,2012那場絕望的歐國盃決賽,基亞連尼開賽後僅20分鐘傷出,眼睜睜的看着意大利被西班牙狂數4球。如果修夫基知道這一切,他會理解一個37歲、即將「結束」的球員,將畢生的功力注入到這屆歐國盃,會散發出怎樣燦爛的光華。如果修夫基知道這一切,他不會讓23歲的拉舒福特、21歲的辛頓辛祖、19歲的布卡約沙卡,在互射12碼那令人窒息的一刻,前去主射那三記關乎國家榮耀的12碼。甚至,拉舒福特與辛祖是第120分鐘才後備入替,他們連「暖腳」的時間都沒有,就要帶着冰冷的腳感去主踢那千斤重的一腳。同樣沒有人告訴修夫基,5年前干地在第121分鐘換上施蒙尼沙薩,就是準備讓一個腳法好的前鋒去踢12碼,結果毫無腳感的沙薩,是怎樣踏着幾個世紀的小碎步後射過一飛沖天,成為全世界的笑柄。

當然,修夫基沒有上過納比的足球教練班,沒有導師告訴他,當你取得美好開局就開始退縮,就白白浪費主場震破天空的聲浪,任由處於下風的對手在喘息中不斷嘗試反擊,慢慢把狀態、信心和感覺都找回來。當費達歷高基艾沙傷出,意大利的後備席上可供調動的攻擊球員可謂足襟見肘:比洛迪、比拉迪、貝拿迪斯治的組合,根本威脅不到英格蘭的防線。尤其是入替基艾沙的球會隊友貝拿迪斯治,他兩年來只為祖雲達斯射入過1球,級數有着明顯的差距。由此可見修夫基手上可供調動的球員,真的比文仙尼的好上幾倍!今仗之後,文仙尼可以告訴修夫基,「戰術」不是最重要的,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將70分實力的球員、憑空拉到100分水平的戰術,但你可以有勇氣去嘗試,可以像基亞連尼那樣,去拼盡、去享受這場可能是其職業生涯最後一場的國際大賽,就會出現令人鼓舞的結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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